
旅菲乡贤李惠珍
李惠珍,旅菲侨胞,祖籍晋江池店镇新店村。
2007年5月,福建省人民政府表彰了一批近年来对祖国社会公益事业作出贡献的海外侨胞及台港澳同胞。在这批受表彰的人员中,她是唯一的一位女性。
上月8日,惠珍老人回家乡晋江参加撤县设市15周年庆典,我们有幸聆听了她的传奇人生。
一、洞房屋顶快塌下
“抗战胜利之后,我20岁左右,嫁给了一位旅菲华侨。”
按理说,那时能嫁给“番客”是件令人羡慕的事,意味着生活富足。然而,直到被花轿抬入夫家,李惠珍才发现洞房中梁还顶着一根柱子———屋顶快要塌了!那时,秋雨绵绵,没完没了的雨水直从屋顶上正对着床铺滴漏下来。“蜜月”未满,他们竟搬了三次家。接着,她又发现,洞房中那个衣柜也是借来的,蜜月刚过,就物归原主了……
面对一切不幸,刚当新娘的李惠珍认了:既然身为人妻,她将一生一世为他守着这个家,哪怕再穷困再潦倒。
几个月后,丈夫又去了南洋。从此,不见踪影。直到女儿出生后长到23岁,要出嫁了,他才又回了一次“家”———那时,李惠珍已定居香港。
二、为婆婆喂最后一口甘蔗汁
“早些年,苦哇。但都挺过来了。”
李惠珍1963年定居香港。之前,她当过缝纫工、炊事员、幼儿园阿姨。一年到头,家里穷得如同水洗,丈夫寄回的侨汇也微薄,还时续时断。家里,婆婆体弱多病,女儿年幼。尽管没日没夜操劳,尽管节衣缩食,日子依旧十分艰难。
有一段时间,实在撑不下去了,她咬了咬牙,带着年幼的女儿,走出家门,在泉州旧市区租了间小屋,帮人缝补破衣裳,勉强度日。年老体衰的婆婆以为贤惠孝道的儿媳要出走了,托人捎来话:张家的破椽全靠她顶住啊!
听到婆婆的召唤,李惠珍立即回家了,尽管她从未有抛下婆婆的念头,尽管离家到泉州仅是为了争一条活路,免得婆媳俩守在家中相望着饿死。然而,为了不使婆婆伤心,她还是立即回来守着。
多年之后,当婆婆走到人生终点的时候,在病榻上,她最后的愿望是要儿媳为她啃一口甘蔗,用啃出的甘蔗汁喂她。李惠珍这样做了,回光返照的婆婆,是含着李惠珍用自己的口啃出来的那甜甜的甘蔗汁闭上双眼的。
尽管生活艰难,甚至山穷水尽,但李惠珍没有倒下,她走过了人生的沼泽。作为贤妻良母,晋江女性的优秀品质在她身上更为凸显:自强自立,不甘屈服命运的安排……
三、实现了初步梦想
刚到香港定居时,她一无所有,租了一处狭小的房间,每天为一家工艺品作坊串着琉璃珠项链。
为了多挣一点钱,她白天上班,下班以后,扛着大包小包配件,发放给散居在各处的妇女加工,然后,集中验收,交到厂中。期间,她不仅要保证发放出去的原材料如期如数收回,还要保证成品质量合格。她每天都要忙到下半夜,赶工时,甚至要连续几夜忙到天亮。
有一夜,她背着沉重的原材料爬上楼后,蹲在地上分拣着,正准备挨家挨户送出去加工时,突然胸口一阵剧痛,昏死过去……由于长时间的劳累过度,再加上营养不良,她患了严重的心脏病。那夜,她是突发心肌梗塞昏死过去的,因抢救及时,才幸免于难。而未等康复,她又开始了玩命地打拼。
“几年之后,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初步梦想———买了一处不到50平方米的公寓,虽然是分期付款。”李惠珍高兴地笑了,像个三岁的孩子拣到了第一块贝壳。
四、菲律宾寻夫
1972年,李惠珍第一次来到菲律宾马尼拉时,丈夫在外省一家中国人开的商店里当账房。当他从友人处得知妻子来了后,急忙赶到了马尼拉。
见到阔别多年的妻子,丈夫感叹创业艰难,人生易逝。虽然他已当了几十年的“番客”,但在菲律宾,他仍一无所有:没有一处属于自己的、能安顿下妻子的住房;月薪只有200多菲币。几天之后,他倾出多年积蓄的8000比索(当时,8000元比索在晋江老家可以盖一座砖木结构的三开间大厝。)想以此作为弥补,让妻子带着这笔钱回去。
“你留着吧,你在这里也不容易,我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和孩子。”在香港多年玩命的打拼,加上省吃俭用,李惠珍已有了一笔小小的积蓄。对于丈夫的8000比索,她一分也没要。况且,此时的李惠珍,虽已过不惑之年,但毕竟是个聪慧的女人。首次来到马尼拉,她便发现了这里潜藏着无限商机,于是,她暗下决心,要留在菲律宾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五、马尼拉创业
“柯先生是我一辈子的恩人,我永远感谢他。”
李惠珍说,当年在马尼拉,有位开小针织厂的柯姓晋江老乡,是丈夫多年的挚友,他慧眼识珠,对丈夫说:“你太太是个能干的女人,不把她留在马尼拉干一番事业,你终究要后悔的。”
未等她真正安顿下来,丈夫又去了外省当记账先生了。不管丈夫同意与否,她铁定要留在马尼拉。
后来,那位柯先生伸出了乡谊之手,他建议李惠珍也从针织业入手,因为他自己也正干着这一行。随后,他真心诚意地指点着李惠珍走进这个行业,从原料到技术到市场的各个环节。聪慧的李惠珍很快看出了这个行业的道道,于是,她在马尼拉市外租了一处场地,连买带赊购进两台二手针织机,开始了创业。
近千万人口的马尼拉,偌大的一个异国城市,人地生疏,语言不通……李惠珍一个女人家,别说是创业,就是过日子,也有天大的困难。然而,李惠珍毕竟是李惠珍,她咬紧了牙关,勇敢地走着自己的路。她比在香港时更加拼命。对自己的产品,从原材料的购买,到每一道工序,甚至每一个纽扣每一个线头,她都严格把关。
“很快,我做出了第一批产品。我带着它们,从市外到市内,逐条街逐个店铺推销。”为了省钱,她不搭车,往往一趟路要走两三个小时。由于质量好,价格适宜,她的产品终于被市场接受了。几年之后,马尼拉已有数家商店开设她的产品专柜,再以后,她有了连锁店。接着,产品进入菲律宾最大的商场SM(这是一家跨国企业,产品进入这个商场有极高的门槛)。后来,SM高层决定包销她的产品,要求她不再在马尼拉设立其他分店。
六、要做永不停息的“永动机”
此时的李惠珍,已年近六旬。按理说,可以在家含饴弄孙了。然而,她却做起更大的事业:产品畅销港澳以后,她便开始在香港设立分厂,让儿子先在香港主管业务,自己仍留在马尼拉。
上个世纪90年代以后,为了扩大生产,她在深圳又设立了新厂。由于事业不断扩大,年近七旬的她仍奔忙在马尼拉、中国香港和深圳之间。
“我始终感觉有使不完的劲,有生之年多做点有益的事情。为自己,更为别人。”在李惠珍看来,她要做一部永不停息的“永动机”,要不停地转着。
2001年,晋江市一位年轻的乡镇女干部赴菲考察期间造访了李惠珍,当时,李惠珍正在车间与女工们为针织服装的最后一道工序剪着线头,那位女干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就是李惠珍!她尤其不敢相信,这位在祖籍国捐资公益事业达数千万元的老人,还如此辛劳,每天工作超过10个小时!
为表彰李惠珍、张煌煌母子对中国社会公益事业的杰出贡献。1998年至2003年,福建省人民政府曾先后四次授其金质奖章。2005年春,省政府还为李惠珍树碑嘉奖。时至今天,省内获此殊荣的女侨胞仅两位,李惠珍女士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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